2026/ 09/ 15 21:47

親師對立沒有贏家 羊咩老師:放下防禦和戒備 相互信任才能共好

「今天到校,完成了離職手續。我正式開始一個漫長、暫時還看不到盡頭的暑假。是的,我離職了。」

 

7月20日,擁有5.3萬粉絲的「羊咩老師」在社群寫下這段文字,立刻在教育界引起強烈共鳴。這位在私立中學任教14年的中生代教師,談起離職的決定,語氣裡沒有太多憤懟,更多的是長期積累後的疲憊。她選擇在此時轉身,並非對教育或學生的愛變淡了,而是校園裡無止盡的形式消耗與動輒得咎的氛圍,正一點一滴磨掉第一線教師的熱忱。這場看似平靜的「無盡頭暑假」,既是耗竭前的停損,也是一場無聲的抗議。

 

 

連犯錯空間都沒有:當教育被視為理所當然 專業就被貶低了

 

從師培體系、實習到真正在講台上站穩,羊咩老師認為,養成一位成熟的教師大約需要十年。教學、帶班與應對各種突發狀況,都必須靠現場歷練逐步累積,體制理當給予老師更多溝通、學習與調整的空間。

 

然而,現代社會對「犯錯」的包容度卻愈來愈低。她感嘆,教師並非完美無缺,若親師生三方能妥善溝通,將每次磨合視為學習的一環、滾動式修正,才能讓年輕老師在經驗中成長茁壯。可惜的是,很多時候老師甚至還來不及充分說明,外界便透過網路公審定罪。

 

幾年前的一場網路爭議,讓羊咩老師第一次對教職產生動搖:一位年輕教師還來不及充分對話,就遭到外界公開抨擊,輿論迅速延燒……對她而言,真正令人難受的不是批評本身,而是親師之間少了對話;鋪天蓋地的罵聲,更讓她感受到教育專業愈來愈難被理解,這個身分也漸漸失去了應有的尊重。

 

「我覺得當前教育專業就跟健保一樣。」她形容,台灣的教育正在逐漸「健保化」——資源普及、價格低廉且容易取得,卻也衍生了濫用問題。當廉價的教育資源被視為理所當然,代價便是教育專業遭到無情貶低。

 

更令基層教師疲於奔命的,是「校事會議」制度。羊咩老師認同其存在的必要,教育現場確實需要機制來處理不適任教師;但她也指出,現行制度下投訴幾乎零成本,即便最後證實為誣告,投訴者也無須承擔相應代價。她曾耳聞有老師遭投訴課堂發言不當,查證後才發現被指控的時段根本沒在該班上課,卻仍得反覆出席會議說明。一件案子跑完動輒一兩年,被冤枉的教師為了莫須有的指控,只能在自證過程中疲於奔命。

 

 

在沉淪之前離開:她不願成為自己看不慣的那種老師

 

真正促使羊咩老師離職的,從來不是單一事件,而是長年累積的消耗——從私校過長的工時、制度性問題,到教師專業不受尊重與沉重的投訴壓力,種種困境交織,逼著她做出離開教職的艱難決定。

 

當她萌生辭意時,高雄教育界的一起憾事成了情緒上的最後一根稻草,讓仍在掙扎的她徹底死心。「我好像能懂嚴老師的絕望。」她坦言,自己能體會那種走到盡頭的無力感。受到事件衝擊,她第一次走進諮商室,坐下後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竟是:「原來屈原是這種感覺。」

 

面對濫訴威脅,「防禦性教學」成了許多老師的自保之道——多做多錯,不如少做或不做。但這正是羊咩老師最無法妥協的底線:「十六歲就立志當老師,為什麼我要變成一個自己都不認同的老師?」她感嘆,自己用盡心力投入教育,若留下來的代價是變得怨懟消極、逐步沉淪,「那我寧可離開。」這也讓她更加確信,在傳道、授業、解惑之前,得先安頓好自己。

 

「老師們的離開,某個程度也是在鳴槍示警。」離職對她而言是一種表態,扣下板機是希望讓制度高層看見:「我們的專業值得更好的待遇與工作環境。」開了這一槍後,她毅然決然離開講台,期盼自己人生的下一個十年「不要被困在原地」。

 

 

教和學不該被教室框住!走出校園 她要「把自己當成ETF」

 

談起經營粉絲專頁的初衷,羊咩老師坦言本無副業念頭,只是單純想分享課程設計和教學心得,後來在同業敲碗下才順勢成立「羊咩老師的追劇國文課」,如今已累積逾5萬名粉絲並出版兩本書籍。這段歷程讓她驚覺自己能做的事比想像中更多,影響力也不再侷限於眼前幾坪大的教室,「原來我比想像中更有正向影響力。」

 

疫情期間,更徹底翻轉了她對教學場域的想像。當時她鼓勵停課的國三生自主學習,學生們的回饋讓她意識到,線上自學反而是開拓視野的好機會。反觀在校園裡,師生往往被許多形式主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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